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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南县农业生态与资源保护征文——凝望一座村庄

时间:2022-12-02     作者:祁国军【转载】

——“保护农业生态资源,推动农业绿色发展”征文参赛作品

四姐姐打来电话,说杏子熟了,你赶紧来。

四姐姐家在祁连山中的楼庄子村。每当杏子成熟时节,她总忘不了喊我去吃杏子。我却因为忙或其他原因,去的年份并不多。今年五月我去看望母亲,和母亲聊起几个姐姐妹妹,母亲特别说到四姐姐村子里的一些情况,说这些年变化可大了。随即母亲让我看四姐姐曾发来的一些照片,真的是不一样了,心里就想着去一趟。

转眼几个月过去,适逢杏子熟了,哪能不去呢!邀约了几位亲人动身前去。那天出发的时候,下着小雨,大家都高兴下雨,在雨里出行,特别是下点小雨的日子,颇多几分浪漫的情调。

车过西沟梁,小雨缥缥缈缈,云杉顶端环绕着薄雾,祁连山脉在云雾里像水墨画,所有的山脊都像是飘在云雾中的曲曲折折的线条,从远处一层层向眼前移来。

沿途景美,走走停停,到四姐姐的村子,已是华灯初上时候了,大家等着我们吃晚饭呢。

晚饭后,在细雨里散散步,看见雨里的牧村在灯光里静谧着,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了。虽然是祁连山深处的牧村,但这个村子处于四面环山的峡谷地带,河水、灌木、乔木,使得村庄像个江南小镇,温暖湿润。

脚下的水泥路面洁净平整,经过白墙红瓦的人家,通向树木深处去了,路边满种着鲜花,花朵开得正艳,雨里花气浓郁,路灯下,我有些恍恍惚惚,这是大山深处的牧村吗?

第二天起个了大早。我在村子里溜达。和姐姐家的房屋一样,每家每户都有枣红色的大门,左右两边的门柱上分别镶嵌着藏语称“扎西达杰”的藏传佛教中的吉祥八宝图案。

每幅画都色彩明丽,生动形象,给人以醒目,美好的感觉。我似乎从画里看见画外人们那种超越世间、自由豁达、开悟烦恼,最终达到目标的愿望。

屋顶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别具特色的房屋错落有致地掩映在鲜花碧树中,显得色彩明丽,华贵而不失自然之美。水泥路环绕着村庄,通往房前屋后。村里干净整洁,农具摆放整齐,许多人家的大门一侧都建有车库,里面停放着皮卡、SUV、农用拖拉机。村上禁止乱堆乱放,垃圾有固定的堆放点,乡上有专车专人负责清运。

道路旁庄稼地里的大豆、洋芋、小麦正在成熟。田埂上,菜畦里,到处可见满结着杏子的高大杏树,黄色的杏子挂满枝桠,压弯了枝条,实在是诱人,伸手摘几颗,圆圆的杏子有的脸儿红朴朴的,有的显着酥油般黄而润软的姿容,有的黄中还带有一丝丝的绿,若有若无。轻轻一掰,杏的香味就淡淡地飘入鼻息,随即便有蜜一样的汁液流出,赶紧送入口中,那一刻,味蕾属于大自然,属于因大自然的恩惠而产生的感动。杏子人人都吃过,但祁连山中这个小牧村的杏子,远离尘埃,远离喧嚣,却是另有一种滋味在舌尖。满枝满树的杏,都好像在对我微笑,似乎都在向我洋溢着它们原始的生命光华。

一边走,一边看,突然想起一句话来,有趣的人生,一半是山川田野。是啊,牧民们安然定居于山川田野之间,过自已想过的生活,应该是惬意的。

不觉间到了绿树环绕着的牧村文化广场,场地上铺着古色古香的青砖,并配以设计独特并具有民族特色的图案。这里除了健身娱乐器材外,还有大舞台,建有绘画着青山绿水的高大背景墙。画面上蓝天白云,森林草原,牦牛帐篷,河流雪山,经幡白塔。严然就是缩小版的祁连山草原。整个文化广场与村子周围耸立的大山相映成趣、相得益彰。巨幅画面的左右两边,仍然像牧民们居室的大门两侧那样,枣红色的底色上绘画着八宝图,亮丽的色彩,大气的画风,自然古朴。文化广场墙壁上积极向上的标语让人印象深刻。“追梦欢歌马蹄庆,民主路上奔小康”“祁连山青雪皑皑,幸福平等无限爱”……一幅幅标语,承载着村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村干部对乡村振兴工作的踌躇满志。

广场还有供观众入场的台阶,回廊。依地势建着风景墙,不同画面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内容格外酷目又庄严。广场斜对面是村两委所在地,高高的国旗迎风飘扬,与宝蓝色的天空形成美丽和谐的画面,那一刻,在大山深处的这个小牧村,我的耳边仿佛响起了《我的祖国》的歌声。这不是娇情,而是人到中年的我一种内心的感激与感动。

从文化广场出来,踏着洁净的村中水泥路往前,另一种画面又在眼前徐徐展开,路边是姹紫嫣红的百日菊,逶迤着漫延到道路的尽头。人家院前也是一畦畦的鲜花,有野百合,也有野玫瑰,更多的是马兰,至于人工培育的金丝菊、郁金香,简直就开成了花的海洋。真是“家家花儿开,户户庭院靓”。

绿树丛中有一座飞檐吊角的亭子,我顺着两边树木葱茏的小路走过去,亭子不大,却古朴优雅,亭外种植着一排排的李子树、梨树、苹果树、桃树。果实累累,紫红的李子成熟得像要滴下汁来,黄香蕉苹果已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桃子成熟得像要开裂似的。我说,还有这样多的果子等着我呢!四姐姐说,我喊你来吃杏子,不仅仅是吃杏子。我听了望着眼前的果树们发呆。四姐姐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她说,这些果树都是前些年栽的,年年都结果子呢!我想起一句古话:“桃三杏四果八年,李子树下死老人。”说的是果树生长速度慢,结成果子时间长。如今现代科学技术支持下,培育出的果树苗,裁种后第二年就结果呢。我们在亭子间坐着休息。四姐姐说,村里栽种的各种果树有4000多株,几辈子了,谁种过这样多呢。

这里的百姓族属上属于藏族,绝大多数藏民已失去藏语,他们有了固定的房屋居所而不再逐水草而居,四季牧场基本已固定,而楼庄子村已整村禁牧。板达部落在接受农业的同时也就接受了农业文化,饮食上开始不再以肉食为主,多以粮食为主,服饰上是行动方便利于耕种活动的简便服饰。自清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七月,颁发牧业执照以来,马蹄十四族之西八族一直定居于马蹄西水乡,西水乡地形属于东南高,西北低。板达部落所在的楼庄子和芭蕉湾位于西流河和黑河的交汇处,相对来说海拔较低,日照时间长,气候也相对于其他村温暖湿润。再加上河谷地带相对地形平坦,土质较好,所以这两个村最早开始开垦土地种植农作物,再加上西流水的灌溉,农业很快被牧民所接受。

村子紧依着西流河,这条河的源头在祁连山深处,流到这里,人们叫它下河。它继续往下就汇入了黑河。河两岸草木茂盛,不论是高大的乔木还是低矮的灌丛,都长得枝繁叶茂。河岸上大片的开阔地带,形成水草丰美的湿地,生长着柳树、榆树、杨树。柳树的枝条低低地垂到草地上,构成柔美的画儿,微风拂过,卷起一帘清秀。湿地对面,大片的农田生机盎然。除了小麦、大豆、洋芋,最多的是玉米。村里耕种玉米,为的是青贮饲料,为山下养殖服务。国家鼓励牧民们种植玉米,每亩地给予30元的补助,县农技中心提供技术支持,这一项目的实施,解决了养殖户们冬季饲草紧缺的困难。河谷里很适合玉米生长,每杆都有两米多高的样子。四姐姐说,国家补贴的30元,够化肥和种子的投入,她家今年种了8亩,能青贮40吨。四姐姐的牧场在祁连山腹地的核心区内,已经禁牧,不能养牛羊,就在土地上下功夫,在大棚养殖上下功夫,说收入比不上放牧多,但有国家给的禁牧款,收入依然不错。这些年畜产品价格一路走高,处在缓冲区、实验区没有禁牧的人家,一季羔子出售后,收入都在二三十万。多少年来,牧民们从事的放牧工作是一项简单的劳动,当他们离开草原,离开牛羊,在大城市里从事技术含量较高的工作,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挑战。但像四姐姐这样的一群人,却活得很坦然。姐夫说,舍得舍得,没有舍就没有得。电视里讲祁连山对甘肃的重要性、对中国的重要性,我们知道谁轻谁重。舍什么,得什么。他们的舍,是对祖辈赖以生存的草原的爱。

是的,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要深入贯彻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把生态治理和发展特色产业有机结合起来,走出一条生态和经济协调发展、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之路。“让中华大地天更蓝、山更绿、水更清、环境更优美,走向生态文明新时代。”总书记的动情描述,反映的是人民的期盼,也是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根本要求。牧民们不一定彻底明白中华民族永续发展这样具有特别前瞻性的深刻道理,但是他们明白只有环境好了,自己才有生存的可能性。

四姐姐家在这里,左邻右舍是她的亲戚,也就成了我的亲戚。中午亲戚请吃饭,却不过盛情,只得去。

亲戚家里房屋装修堪比城里的楼房,三百多平米的房间,厨卫一应俱全,宽敞明亮。仍然像过去那样热情招待。酥油曲拉奶茶一样也没有少。水饺和手抓羊肉是午餐中的主食。自己菜园里产的茄子、辣子西红柿、黄瓜、蒜苔、小白菜应有尽有,连同宰杀的鸡,新卤的大肉,荤素搭配,又是满满当当一桌。菜肴新鲜。亲戚介绍,过去大家都不怎么种菜,跑到山外的花寨子或是张掖城里买,来回折腾,买少了不划算,买多了又腐烂,现在是吃多少就去摘多少,方便又省心。

饭后去参观他的菜园,各样蔬菜生长得生机盎然。春节过后就买来菜苗,在大棚里培育,一个月左右就有菜吃了,现在是蔬菜成熟的旺季,家家的蔬菜都多得吃不完。菜园旁边是果园,也是各种果树,枝头挂满各种果子,太诱人了。四姐夫是有文化的牧人,读过不少书。他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生活图的是自己满意。

这个美丽的村庄,不是我在最美的季节里凝望了你,而是你的生命遇到了最好的季节。

 编辑:韩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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